第11版:文艺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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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的激情与梦想
贯彻落实《石家庄市农村基层组织管理监督若干制度》街头诗
墨染人生
一树鸣蝉,生动了一个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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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 年 7 月 31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墨染人生

稿件来源:石家庄新闻网  

  □马 力

  我一直觉得,父亲是个纯粹的书生。无论是父亲的文字,还是父亲的书法,都难以掩饰那股隽永的从容和淡然。

  父亲好墨,无论是在何种境遇下,这个习惯都保留了下来。儿时的我最喜欢托着下巴,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看父亲练字。父亲轻轻地卷起衣袖,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中指一起捏住松墨,在那块厚重的砚台上轻推慢研。父亲研墨时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极了我想象中的书生。而母亲,则在旁边安静地纳着鞋底,在母亲刺啦刺啦拉麻线的声音中,墨块与砚台那圆润的厮磨声依然清晰。

  儿时的自己,喜欢趁父母不在的时候偷偷捧出父亲的砚台,郑重其事地摆在桌上,也挽起袖口,趴在凳子上握着墨块学父亲研墨。父亲的毛笔我是不会去碰的,因为将其洗净晾干要很久很久,难免会被父亲发现。我最喜欢的,是将研好的墨一滴滴地滴进白瓷洗脸盆中,看墨汁在清水中氤氲渲染,不断地交融交织,洒脱地舞动开去,在水中晕散出一幅幅雅致的水墨画。

  父亲是知道我这些小把戏的,也曾教过我如何研墨。但新鲜过后,却觉得父亲那“浓而不涩,滑而不失圆润”的要求太过苛刻,于是依旧痴迷于“水盆作画”的肆意发挥。父亲也不强求,便自己挽起衣袖,在砚台上轻推慢研。

  长大后,对父亲研墨的习惯越发看不上眼。商店里有大把便宜的墨汁出售,何必费工夫推来磨去。在叛逆的少年心中,父亲是那种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于是峥嵘了头角开始反抗。其实,父亲也没有办法做到想象中的从容。争吵过后,被母亲的鞋底狠狠抽打的我,分明看到父亲研墨时那不停哆嗦的右手,还有那没有挽起的衣袖。心绪不平,磨出的墨自然不匀,此时父亲写出的字也不再从容。

  父亲当了一辈子教师,平素间与我的交流很多。在我心绪不宁的时候,父亲便陪我一起练字。父亲对我练字的要求很松,对磨墨的要求却很高。每次等我磨完之后,父亲总会把砚台摆到自己面前,续上几滴清水,将我那溅落在砚台上的墨渣带到汁中,最终达到不滞、不涩、不凝、不滑,圆润有余的地步。

  年轻时,父亲吃过很多苦,但却很少对我们提起,即使在陪我度过叛逆期时也提的很少。父亲曾对我说过:“砚磨墨,墨磨人”。无论何种困难,急躁不会起丝毫作用,总要心平气和地磨下去,直到困境被磨去棱角,融化在水中任你自由挥洒。

  多年过去了,母亲依旧在灯光下纳着鞋底,父亲也依旧在悬腕轻磨。感谢父亲,曾那么紧紧地捏着我这块劣墨轻轻研磨。如今的我,虽然学会了父亲的那份从容和淡然,但仍然未达到那不滞、不涩、不凝、不滑,圆润的大成境界。墨和人生,都还需要慢慢地、心平气和地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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