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版:特别关注
上一版3  4下一版  
华北人民政府的平山岁月
      
 
版面导航  
上一期  
      
2009 年 9 月 1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华北人民政府的平山岁月
本报记者 刘 毅 实习生 杨 宁 通讯员 曹永刚
稿件来源:石家庄新闻网  
  华北临时人民政府的正、副主席就是在王子村村民李保妮家的南屋选出的(资料片)。
  华北人民政府部分委员(左起):杨秀峰、蓝公武、董必武、薄一波(资料片)。
  一九四八年八月华北临时人民代表大会召开时的情景(资料片)。

  上图:该书为薄一波同志在华北临时人民代表大会上的演说,主要讲华北人民政府的施政方针,内容涉及军事、经济、政治、文化教育和关于新解放区与新解放城市的政策五个方面。本书为本报记者王律从古玩市场淘得。

  左图:王子村村民李保妮说:“这就是当年华北人民政府办公的地方。”

  

  本报记者 董永博 摄

  华北人民政府完成历史使命已近一个甲子。这个始于1948年9月、止于1949年10月的地方政府,曾经以一种“共和国雏形”的方式存在于平山的土地上。那些沾满青苔的青砖瓦房,那些雕有图案的窗棂已经存在了很多年,而且还要继续以革命文物的形式存在下去。时至今日,这些历史的载体仍然默默地感染着世人,讲述那些激情洋溢的故事。

  华北人民政府在这里筹备

  绿树郁郁葱葱,小巷曲曲折折,青砖旧房阐发着悠悠古思,潞王故里的王子村的民居星罗棋布在平山县城西部。8月底的一天,适逢新雨刚过,秋爽神清,我们来到横亘在天高云淡下的王子村——这个因驻扎华北人民政府机关而名载革命汗青的普通村庄。

  1938年出生的李保妮自幼住在王子村。他说,王子村现存挂牌保护的遗址有四十多处,有华北人民政府司法部、教育部、华北人民银行、财经委员会和政府会议室等部门,更有朱德、董必武和黄敬等人的旧居。

  全国政协秘书局原局长马永顺原籍灵寿,曾在华北人民政府文书科工作。2006年2月,他在给李保妮的信中说:“王子村是我们向往的地方。去你村时,一看到我们住过的地方,就感到非常高兴。当年10月下旬,政府迁往东冶村或者先转迁到山西后才到东冶村。王子村在筹备华北人民政府成立是有很大贡献的。我们很怀念那个时期村里老乡们对政府的支持帮助。尤其是全村腾出了那么多的房屋让政府机关住。”

  确实,不管是从马永顺个人的人生体验来说,还是对全国的革命事业来说,王子村的确是个令人高兴的地方。正如刘少奇所说:“我们从陕北出发,落脚华北,今天又从华北出发走向全国。”而事实上,尽管华北人民政府的许多职能尚未来得及充分发挥,甚至连块正式的牌子都没有,但它存在的意义却意味绵长。

  政府主席在王子村选出

  “华北人民政府第一次会议是在王子村召开的。地点就是我家房子内的南正房。政府主席董必武,副主席薄一波、蓝公武和杨秀峰就是在那间屋子里选出来的。”李保妮说,“那年我才10岁,他们在屋子里开会,院子周围和村子里都是便衣军人,晚上点着汽灯照明。我和小伙伴儿就趴在我家房顶上看热闹。岗哨都认识我,也不制止,只是让我们别出声。”

  在第一次会议之前,华北人民政府已经成立。1948年8月,石家庄仍然是暑热未消,有心人或许留意到,中山路上的石家庄人民礼堂已经召开多日的“石家庄生产工作会议”有些不同寻常:会议总是在夜间进行,大热天气关门闭窗,拉着厚厚的幔帘,门口还有持枪的军人值守。当时的情况是:石家庄解放后,国民党三天两头派飞机轰炸侵扰,加之敌特残余尚未彻底肃清,石家庄实际上仍处于临战状态。8月18日,能容纳五百多人的人民礼堂内座无虚席。在礼堂内部,会场上方“华北人民政府成立大会”的大幅会标赫然入目;主席台正中悬挂着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巨幅画像,两侧各列三面鲜红的党旗。整个会场布置简朴而不失庄重,气氛显得热烈而凝重。

  事实上,成立华北人民政府也是势在必行。当时的形势是:1947年,晋察冀野战军在继清风店战役后,乘胜解放华北重镇石家庄,使晋察冀和晋冀鲁豫两大解放区完全连成一片。成立统一政府的重大意义,首先引起当时身在西柏坡的刘少奇的重视。《关于晋察冀与晋冀鲁豫两区合并的建议》指出,正太、石德铁路和石家庄、元氏之敌完全消灭以后,“两区分界线的继续维持,即显出其违反地理、历史诸条件,严重妨碍解放区经济、政治、军事与文化的发展,而成为一种完全人为的妨碍。”

  张志平主编的《非凡岁月》一书提到:华北人民政府成立后,在王子村演了戏和电影。戏是田华主演的《兄妹开荒》,戏台搭在村小学西边的大水坑北岸,人们坐在已经干涸的水坑里观看;电影是《十月革命》,在村小学南边的广场放映,以庆祝政府成立。

  马永顺发表在2007年石家庄日报上的文章《我在华北人民政府的日子》提到:“华北人民政府各部门的组织机构早在筹备期间已大体确定。但随着政府的正式成立及正规化的要求、支援全国解放战争任务的增大,各部门的组织机构和人员编制也就相应地有了扩充。仅就秘书厅来说,陆续增加了不少新人。我所在的文书科,除了两边区政府来的同志外,又增加了好几位新同志,从石家庄找了打字员,增设了打字工作,还准备从人民日报调来一部铅印机和几名有关工作人员,增设了铅印工作。那时除秘书厅外,还有法院、司法部、华北财办处、民政、财政等部门同志住在王子村。”

  政府核心机构曾迁往东冶

  华北人民政府成立后就开始了繁忙的工作。

  政府会议室旧址就在今天的王子村小学内。李保妮和82岁的王子村老人崔英栓回忆说:“当时就有许多马匹驮着物资和设备从阜平县赶来,村里的火神庙成了马厩。政府举行会议和培训干部都在会议室进行,会议室其实就是一排分成两段的10间平房,房顶用茅草覆盖伪装。参会人数多就在院子里。”

  李保妮和崔英栓说,这处会议室培训了许多来自各地解放区的干部,许多人背着铺盖从河南和山东等地来这里参加培训,王子村一时聚集了天南海北的人。许多人受完培训后就开赴到新解放的地区,成为“南下干部”。

  在政府成立之前,王子村已经是晋察冀与晋冀鲁豫两边区政府联合办公的地方。王子村是华北人民政府的重要驻地,但政府核心机构驻地是有变化的。中央档案馆的史纪辛和高春艳在《华北人民政府领导机关平山驻地变化考述》一文中写道:华北人民政府驻平山期间,其驻地在前后阶段是有变动的,就其领导层来说,即是先住王子村后住东冶村。而从华北人民政府的整体来看,全部机构则是分驻晋、察、冀三省的多个地点,当然多数部门还是驻在平山县。大约在1948年10月中旬,华北人民政府的核心部分,包括主席、副主席、秘书长及秘书厅的秘书、机要、总务等单位从王子村迁到了东冶村,其余一些部门继续留在王子村。

  平山农民企业家范海庭曾六赴北京,访问在世的原华北人民政府的老干部,查阅中央档案馆的重要历史档案。证实东冶村确曾作为华北人民政府主要机关驻地的历史。东冶村80多岁的杨凤连告诉记者:“当时,政府的秘书厅就在村里的大庙办公。董必武一家住在村民孔青山家,他的孩子经常和该村村民孔德锁一块玩耍。”

  在党中央及华北局的领导下,华北人民政府根据施政方针,调动一切人力、物力、财力完成了华北区的统一和支援全国解放战争的繁重任务。平津等大城市解放后,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了城市接管、政权建设、社会治安、工农业生产和文化教育卫生等各方面的工作。在农业方面,政府制定了发展农业生产的各项计划,研究解决农业生产中存在的各种具体问题,采取了一系列切实可行的措施,恢复和发展农业生产。创造了华北解放区农业生产丰收的新纪录。

  新中国国家制度由此发轫

  在日后的历史评价中,华北人民政府被誉为是“共和国雏形”。

  李保妮老人回忆说,那时,国民党的飞机经常来骚扰轰炸,在密集的日子里,董必武就隐蔽在村边新挖的山洞里。没有敌机,就坐在马扎上批阅文件;敌机来了,就拎起马扎躲到洞里。

  当年的农民见证者无法见证政府的具体运作。而农民见证者无法窥见的、政府创立的无形管理体制正在为新中国奠定基本的制度基础。华北人民政府的农业、工业、商业贸易、合作社、财政税收和科学教育等各项管理体制,不仅使各项工作纳入有序运行的轨道,促进了各项事业的发展,更成为建国初期经济、教育和文化体制的蓝本。

  马永顺在回忆文章中说:华北人民政府在东冶村这个时期,按照正规化的要求,建立了机关的各种工作制度,规范了办公秩序,如制定了《华北人民政府办事通则》。与此同时,还制定并发布了大量的关于统一华北地区的各种法律、法规以及方针政策。例如:《华北区村县人民政权组织条例》和《华北人民政府关于成立中国人民银行发行统一货币的命令》等。 

  华北人民政府的构建模式和运行机制,为新中国各级政权机构确立了基本模式和组织原则,成为建国初期各级政府的基本组织框架。华北人民政府之政权建制工作所累积的种种新鲜经验影响深远。华北人民政府之成立提供合法性基础的华北临时人民代表大会为新中国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正式形成作了重要的先期探索。华北临时人民代表大会在抗战时期各革命根据地的参政会、参议会等民意机关的基础上建立起来,亦标志着人民代表大会的制度性创建之发轫;在华北人民政府存续期间,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的政制模式初步形成并有效运作;华北人民政府之种种建制为新中国初步确立了一个常规政府的政制模式与运作体制;作为一个战时的过渡性地方政权,华北人民政府对于法制政府与法治社会建设的亲力实践成果颇丰。

  那些非凡岁月永载史册

  1949年2月中旬,华北人民政府迁往北平。此后,华北人民政府秘书厅行政处驻石家庄、平山等地留守负责人,先后与驻地地方有关部门办理了物、产移交手续。移交清册主要以原驻地各村为单位,王子和东冶等村的移交清册至今仍被档案部门保存着。范海庭将从中央档案馆复印回的移交清册,制成宣传画展示在东方巨龟苑景区的一个小型展览馆里。

  毛泽东在1949年10月27日撤销华北人民政府的命令中指出:“中央人民政府的许多机构,应以华北人民政府所属有关机构迅速建立起来。”1949年10月31日,华北人民政府向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正式移交会议举行,董必武在会上宣布:“华北人民政府自去年9月以来迄今共13个多月,在全体工作人员努力下,完成了支援前线及发展生产两大任务。”至此,华北人民政府正式撤销。

  华北人民政府存在了一年零一个月,这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短短的一瞬。它似乎像一颗流星一样划过,但是却留下了永久的光芒——在王子村和东冶村的那些老房子里,在那些见证当年的老人们的心中,更在那满载金戈铁马的汗青史册上。

  (资料图片由董永博翻拍)

  见证者回忆

  我帮政府借办公用具

  杨凤连(东冶村人,平山检察院退休干部)

  那段时间,华北人民政府公安部驻在东冶,村内家中宽敞的好多户,都住上了公安部的人。部长许建国住在东冶村东北角孔青山家;副部长杨奇清住前街孔树禅家;村民范禄永家设有电台。

  当时村里的老年人,特别是离许部长住的较近的老年人都知道,许部长平易近人,联系群众。公安部在东冶住着时,东冶及附近村的老百姓,晚上经常在村东场看电影。当时的公安部,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就是许部长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特别引人瞩目。

  1948年的一天,国民党的飞机对平山城和烟堡一带狂轰滥炸。那日我正在村南沟地里干活,公安部的工作人员沿着岸边往南跑,见我在地里干活,大声喊我:“小孩,快下来,快到岸边隐藏。”我就赶紧跑。一会儿,飞机开始扔炸弹。

  1948年10月,华北人民政府的核心部分迁到东冶,家中比较宽敞的都住上了人。董必武就住在孔青山家。因为他不能闻煤火味,工作人员就在南房前檐处掏了地洞,冬天用火烧洞,地热屋暖。董必武乘坐一辆破旧的帆布吉普小汽车去找杨秀峰副主席。他俩一块出去办事儿,就乘坐那辆小车。开动时不用鸣笛,一走那车门就咣当咣当响。只有杨副主席出门办事时,就带他的警卫员骑马外出。

  华北人民政府刚到东冶时,需要向老乡家借部分办公用具,如桌椅板凳等。这个工作由我、齐志新和一位戴眼镜的女孩子完成。齐志新是刚到东冶参加政府工作的平山人,那女孩子是政府总务处的。借账本是我和那女孩子写的,家具上的户主名是我写的。

  我和华北人民政府的人借家具时,经常在政府的大伙房吃饭。有一天早上,政府的人突然喊我到伙房吃饭。我说:“没安排今天去借东西,吃什么饭?”政府的人说:“今天去就是吃饭,这就是任务,不干别的,早晨吃不完,中午还吃。”我到伙房一看,饭菜真丰盛,吃饭的却很少。我问“怎么今天没有几个人吃饭”,人家回答:“甭问,今天咱们吃饭就对了。”隔了几天,政府的人又和以前一样多了。我问这是怎么回事,政府的人说:“有消息说傅作义要偷袭石家庄。政府大部分人到山西住了几天,没事了就都回来了。”

  

  张文秋母女在王子村

  李保妮(王子村村民)

  1947年春天,晋察冀边区人民政府有些单位从阜平县迁来王子村。王子村的旧关帝庙是政府来人接待站。那年农历十月的一天的早晨,我在庙前行走恰巧遇上两个壮年男子赶着四个毛驴,驮着三个女人和行李,走到我跟前,问我王子村关帝庙在哪里,我手一指“这个门内就是”。后来我知道,这三个人就是张文秋和她的两个女儿,大女儿就是刘思齐,二女儿是邵华。

  后来,张文秋母女每天吃了晚饭,就在大街上溜达。那时,我母亲也带着我们姐弟几个常在大街上散步,见面多了,就互相熟了。张文秋在王子村居住的时候,在华北人民政府司法部工作。

  1949年正月初十早上,我吃过早饭在大门口玩,看见大街上有两个警卫员全副武装,牵着三匹大红马在政府办公大院门口等候。过了一会儿,一个男青年从院子里走出来,后面跟着张文秋母女,还有政府办公大院的服务员、60来岁的大老李。那男青年长得很威武,十分英俊。他骑上马挥挥手,扬鞭走了。那天晚上,大老李到我四爷家做客闲谈,说各地的风俗民情。我就到屋子里问大老李“早上那个青年客人是谁啊”,大老李没有保密,他说:“他是毛主席的大儿子毛岸英,到王子村和张文秋的大女儿刘思齐谈结婚的事情。”

  1949年农历三月,她们一家人从王子村坐上汽车去了北京。2005年5月23日,毛主席的二儿媳邵华来到王子村。邵华先走到我家大门口,见到我兄弟媳妇,问询我母亲和我全家人,然后向大家介绍了她一家人在王子村的居住情况。她说,她是在1947年农历十月来到王子村的,在这里居住的时候,生活上比其他地方都好,每日三顿饭都能吃饱,粗细粮搭配,还经常改变花样。

用户名
密码 匿名

您对这篇文章的满意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