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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朗读      2019年6月12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文人个性的精准点击
——读曹正文《壶中书影》
稿件来源:石家庄新闻网
 

  □成 健

  

  曹正文先生新近出了一本书《壶中书影——米舒评说千古文人》。

  熟悉曹正文的人都知道,米舒是他的笔名。米舒二字反过来的谐音便是“书迷”,他在《新民晚报》曾执编“读书乐”专版22年之久,与书确有不解之缘。曹正文是自学成才,后来有幸得到著名学者章培恒先生的悉心指导,在中国古代文学和史学方面下过一番苦功,仅《二十四史》的读书卡片就做了三千余张。从上世纪80年代起,曹正文就开始关注历代文人的人生际遇,先后发表了《唐伯虎落第》《苏东坡出山》等历史小说,为当时文坛所瞩目。《壶中书影》这本新著,即源于他当年的读书心得,经过几十年的沉淀,他又重新审视两千年来知识分子的命运,并对这一群体的共性与个性形成了系统而独特的思考,可谓厚积薄发。

  数万乃至数十万字的历史小说具有开阔的发挥空间,而在千字左右的篇幅里速写一个人物则非易事。这本书以小角度切入,从一点透视全部人生,以小见大,这颇似漫画式的笔法。每个文人性格俱是丰富而复杂的,集中于一点并非否定其他,反而,人们由于长期以来思维定势的限制,忽略了某个人物的多重性格元素,从而导致评价上的偏颇。著者对宋之问、沈括等人的评论,不遮掩,不粉饰,引证确凿,发掘深透,揭示出他们品行上的多面性,还原了历史真实。

  曹正文所评述的千古文人,大都是名噪一时的文坛巨擘,甚或是震古烁今的大贤至圣,要用一个字来称量他们谈何容易。然而我们从《壶中书影》看到了著者的慧眼匠心。以几个才女为例:上官婉儿之弄、薛涛之情、朱淑真之怨、李清照之寡、柳如是之趣……只一个字,已让读者确切识别每个人物性格和命运里的那个显著特征,醒目而妥帖。论贾谊,著者撷取了一个“识”字,在充分肯定贾谊卓越才能的同时,一针见血地指出其气度修为和处世策略方面的缺陷,而正是“识”的不足,致其壮志未酬,33岁即抑郁而终。如此精细剖析,好比建立微缩的个性化档案,又以一字为索引阐发开去,微观与宏观结合,避免了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片面性。

  文人自有文人的共性,粗略一览,似乎千人一面。比较是辨析的重要手段,曹正文善于相互参照,同中求异,使86个文人无不个性鲜明。对于解缙和纪晓岚,著者就是将他们摆在一起作了比较分析,他指出,前者是《永乐大典》总纂官,后者是《四库全书》总纂官,论才情不相上下,论品格亦相类似,但前者43岁即惨死囹圄,而后者一生荣华富贵,享年82岁。究其原因,一方面与他们所处的政治环境相关,另一方面又与各自个性密不可分。解缙“躁”,面临风口浪尖不能沉潜下来、趋利避害;纪晓岚“达”,通情达理,随遇而安。著者品评人物不满足于表象的描摹,而是以批判的眼光探索影响人物命运的深层次背景,既对历代知识分子自身局限性加以剖析,又对封建专制制度进行了有力的挞伐。

  《壶中书影》以文人逸事为主材,读之令人不肯释卷。著者论人叙事,笔端不施铅华而饱蘸情趣,其视角和论点则新颖独特,发人深思。换言之,书中不为印证前人论断,也不单叙述一段历史,而是致力于揭示和发现。著者以辩证的历史观作为评判标准,对数十位文人个性进行精准点击,并将自己的价值观投入其中,敢于直抒己见,成一家之说,既有强烈的理性思辨色彩,又有鲜明的主观感情倾向。其拿捏之到位,显示出著者学养深厚、视野开阔。这本书原计划是百篇构架,但因一些人物史料不足暂且搁置,这也足以体现曹正文一贯谨严的治学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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