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最明显的感受是精力和体力都在开始下降了。而且口味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比如不再喜欢吃油炸的香辣食物,开始喜欢吃平淡的清炖食品。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就连阅读的“口味”也悄然发生了变化,青少年时代喜欢阅读的许多图书和报刊,再也没有了阅读和浏览的兴趣。
有人说,人一到了中年,心情也就多多少少变得苍凉了,自然就会影响到对阅读书本的选择。就我的感受而言,苍凉并非那么明显,倒是觉得心情开始变得平静与平和了。仿佛如秋天的湖水,并不在意岸上纷纷飘落的树叶,只注重在寒凉中不断含蓄自己。因此,对许多人来说,人一到中年,反而更加珍惜难得的阅读生活,并以此通过生活与书本的时常“互证”来领悟人生的真谛。
一般来说,中年人对读物的挑剔程度要远大于青少年,主要表现于宁缺勿滥。不合口味的作品不读,平庸无聊的作品不读,荒诞虚构的作品少读。就文体而言,诗歌和小说的阅读量也会大为减少,对作品的质量也相当在意;而对于散文与随笔、传记和游记、回忆录和目击记,名家访谈录与地理勘察录等等的阅读量则大为提高,乃至作品的质量稍差一点也可以容忍。可见中年人更愿意看真实事件和场景的记录文字,因为这些文字即便再朴素再平淡,可它们真实记录了大地上的人与事。
中年人一旦爱上阅读之后,就难以再告别阅读。阅读在中年人那儿,不再有人为的功利目的,阅读也因此更有可能回复到阅读的本位。毕竟阅读是心灵与万事万物同在的互动交融,是思接千载,是目击世事,是对已知的回味,是对一切未知的冥想……
“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皆以阅历之深浅,为所得之深浅耳”。这是清人张潮在其著《幽梦影》中所说的一段名言,它非常形象地说明了阅读与年龄阅历的关系。在我看来,正是由于“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中年人才会对头顶上的星空充满了敬畏意识,从而让阅读更趋于理性,也更有机会激发阅读中的悟性。
中年人的阅读,尽管对所阅读的读物少不了要好中挑好,优中选优,尽可能地想除去那些不必阅读的书本,但结果还是时常感到应读的图书太多。难怪许多中年阅读者时常感叹:人到中年,唯有阅读这件事,总是让人欢喜让人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