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强震发生后,在国家迅速组织救援力量奔赴灾区的同时,冒着余震不断、滑坡垮塌和堰塞湖溃堤的危险,数以万计的、来自各行各业的民间志愿者自发赶赴蜀地。这让我们在自然界的威严面前看到了勇气和恒爱。有专家将“民间志愿者现象”解读为公民意识的觉醒,更有观点认为经过30年改革开放,中国民间社会的深层结构已经改变。但不管怎样,2008年将注定是中国对志愿精神的一个崭新诠释。
一个样本农民志愿团
6月2日10时许,石家庄机场,平山县北马冢22名赴川救灾的农民走下飞机。此前,他们在四川省什邡市度过了15个不眠之夜。这是一个疲惫的人群,但是精神还好。在目睹了灾难和悲伤后,面对迎接的人群,他们只是和熟识的人们拥抱,含泪拍拍对方的后背。
北马冢,这是一个正在富裕起来的村庄。汶川地震发生后,距离四川数千里的这个村庄并没有感到震波,但村民们还是马上获知了特大地震的消息,并随后从电视上看到了撕裂的大地和苦难的人们。他们第一时间想到了捐款,但是捐款并不能让他们的心灵从震撼中平息下来。晚上,杨军会、杨海亮、杨军亮和杨建军4人聚在一起,商量着能否到灾区去救人。杨军会的父亲当年在部队时,曾经参加过1976年唐山大地震的抗灾工作,他鼓励他们去。翌日,他们通过村里的大喇叭广播后,众多村民报名。村支部副书记田志勇和4人一合计,认为此去有一定危险,就要求村民签下“生死状”,一些人放弃了,30人在“生死状”上郑重地按下了手印。5月14日,他们每人身带1000元钱,携带铁锨、洋镐等工具,登上了前往达州的火车,人多拥挤,他们站了一路。16日,从达州乘车赶至成都,并在共青团成都市委报名。而当时,全国各地前往成都的志愿者已经众多,但大多数志愿者都是三三两两去的,像他们这样大团队去得很少,没有一技之长的志愿者很难被安排活儿。
外地一些志愿者看到短时间很难安排到活儿,就径直奔赴灾区,北马冢这支志愿团没有这样做,在他们看来,这样做的后果有可能“不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也会成为救助对象”。也许是沾了有规模的“便宜”,5月17日,30人被指派到什邡市城区的救助中心搬运货物,出发前,团委给每人入了一份“小保险”。从当晚开始,这些“没有多少钱,但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的农民们开始干活儿,将方便面、矿泉水、帐篷等救灾物资从卡车和什邡火车站的火车上卸下,直到18日晚,大家一口气干了一天一夜,有些人实在困乏,转身就在铁轨旁边睡着了。
在什邡救灾中心干了一个星期,30人向什邡市申请要求上一线(什邡市城区房屋受灾相对较轻)。5月24日,他们来到什邡市的红白镇,这个镇子已经被夷为平地。他们的工作依然是搬运货物。“我们本是想着来救人,但当时部队、消防和医务人员早就到达灾区了,把搬运工作干好,这是我们对灾区的最大支持。”杨海亮告诉记者。但5月25日那次6.4级的余震,让这些没有经受过地震的北方汉子刻骨铭心。“余震后没几分钟,我们就看到部队的直升机在红白镇上空飞过,到更深处去救人了,大家心里都‘揪’疼起来。”杨建军说。
在红白镇期间,有志愿者不断前去,又不断离去,但这支30人的队伍硬是坚持着,能多搬运一些货物,就多了一些延续人生命的必需品。至5月31日离开(目前该队伍尚有6人仍留在灾区),他们每个人都服务了300多个小时。“也许,我们是坚持最久的一支民间队伍。”杨军亮说。
燕赵志愿者遍布灾区
在石家庄范围内,北马冢的这支民间志愿团只是其中一支。除此之外,仅见诸报端的志愿者团队就有行唐县5名退役军人、藁城市岗上村的14名村民(5月26日返回,第二批12名村民27日到达灾区)和石家庄8人“QQ志愿团”、曾经获选感动省城十大人物的贾德利和谷岳潘两人等。而在灾区,河北籍的民间志愿者的身影同样比比皆是:唐山的“抗冰义士”宋志永、滦县杨西上五岭村的李爱军等5名村民……
5月15日,行唐县的王振敏等5名退役军人到达成都,在当地有关部门的组织下,曾是军人的他们在绵竹市汉旺镇开始参与救援和消毒等工作。当时,清平乡通讯和交通均中断,17日,他们5人参加的一个由32人组成的突击队,从汉旺镇向清平乡运送通讯设备,行前,突击队队员每个人都签下了“生死状”,实际也算是写下了遗嘱。王振敏说:“我们每人都身背数十公斤重的通讯设备,沿途余震和山体滑坡不断,12公里的山路要走8个小时,中间经历过不少次惊魂。”5月23日,温家宝总理来到汉旺镇看望受灾群众,得知王振敏等人是坚持到最后的5名退役军人时,握住他们的手说:“你们辛苦了。”5月25日,他们离开汉旺镇时,其他的志愿者都已经撤走了,在灾区一线,只剩下部队和他们5个了。
5月16日,藁城市岗上村的赵吉祥等14名农民组成的“抗震救灾小分队”,自驾车带着价值万余元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奔赴灾区。5月18日,到达绵阳后,他们将药品和医疗器械捐赠给当地民政部门,就立即投入工作,开始在绵阳市政府广场上装卸药品、帐篷和食品等救灾物资。5月23日,他们离开绵阳来到灾情同样严重、但力量相对薄弱的陕西省宁强县,看到灾区的惨状,他们把1万元现金、40件方便面和矿泉水捐给了当地民政局。
全省各地的志愿者都在行动。
除了上述民间自发组织的志愿者外,共青团河北省委在系统内也同样招募大量志愿者。5月14日,石家庄、唐山、邢台和邯郸组成的河北省首批青年志愿者队伍奔赴灾区。
毕竟,记者采访到的和其他见诸媒体的志愿者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民间志愿者则是以单独行动或者三两人同伴前去灾区的,志愿者的身影遍布在灾区。
全国井喷式的志愿支援
在这次汶川大地震发生后,全国各地的志愿者爆发了井喷式的支援。截至目前,仅四川省团组织已接受112.2万名志愿者报名,派出志愿者共10.8万人,累计66.7万人次直接参与抗震救灾工作。
在四川成都、绵阳等很多地方,许多出租车都打出了“赈灾免费”的牌子,就连开“摩的”的师傅们也围拢在通往灾区的卡哨外,急切地打听着过往的路人要去哪里,他们说,“里面的山路不好走,车过不去的我们摩托车可以进去。”
在绵阳九洲体育馆,最小的志愿者还不到4岁。每天,他都要妈妈带着来这里,给灾区的小朋友送礼物。孩子脸上挂着汗珠儿,在人群中吃力地穿行,提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塑料袋,把零食和玩具送给小朋友。
5月14日凌晨,山东莒县洛河镇东皂湖村的10位村民,开着一辆农用三轮车,颠簸了四天三夜,走了3000余公里,终于抵达四川参加抗震救灾。 出发前,10位汉子共凑了3000元钱,购买了38件矿泉水、50箱方便面,作为救灾物资给灾区带去。还在当地购买了50公斤山东大煎饼。 “他们忙着搭帐篷、卸物资,就连在此执勤的自贡交警,都被他们感动得落泪……” 同样是5月14日,一支由60台挖掘机等大型工程机械组成的抢险突击队抵达绵阳、北川一带,并全面展开大规模救灾行动。这是江苏老板陈光标带领的120人和60台工程机械,他们从江苏、安徽日夜兼程,几乎与军队同时抵达了灾区。
平山县农民杨锁贵在什邡做志愿者期间,当地发生了震后最大的余震,远在家乡的19岁儿子给他发短信说:“您去四川支援灾区,奉献爱心,做儿子的为您感到骄傲,您在那里怎样?我们期待着灾难早日结束。”杨锁贵看完短信,眼泪哗哗地流下来——灾难让儿子长大了。他告诉记者:“儿子本来要和我一起到灾区,但我没让他来,看到灾区的惨状,后悔没带他来,多一个人就可以多出一份力。”
这些志愿者中,身份各异,他们是农民、退役军人、医生、学生、企业老板和自由职业者。他们有的因为有搜救经验,直接参与了废墟中的搜救,有的参与了事关灾民生活保障的必需品的搬运工作;他们组织方式各异,有的是通过村委会组织,有的是同事结伴,有的单枪匹马奔赴灾区。在这次地震中,他们让人们看到了恒爱、勇气和自信。
志愿者现象引来了境外媒体的赞评。美国《时代》周刊5月22日刊发的文章讲述了人们抗震救灾的感人故事:千百万中国人排起长队,捐出钱、食品和衣物。数万人请假离开他们的家人,冲到灾区帮助他们的同胞。通往灾区的道路上挤满了私家车,上面挂着写有“抗震救灾”“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字样的条幅。5月26日,新加坡《联合早报》发表署名文章说,汶川大地震之后的全民救助活动,体现了一个“公民社会”正在中国浮现。而这样一个公民社会是所有现代成熟发达国家稳定发展的必由之径。
互联网背景下的志愿契机
灾难来临时,国还原为家。灾难来临时,那些平时不显眼的人们开始行动起来。人们排在献血点前争相献血,把捐款放进爱心箱、打进慈善组织的账户,自发组织赴川救灾。地震后的每一天,人们不仅看到了苦难,领悟了悲伤,更看到了希望。在互联网时代的背景下,不少志愿的行动以网络为平台组织起来。
在百度贴吧的石家庄吧,6月5日,《志愿者,灾区人民需要你们》的帖子被置顶。网名为“重灾区志愿者”的网友留言说:“志愿者朋友们:现在灾区什邡市急招一批志愿者帮助灾民重建家园,有意者请与我联系。”另一名网友同样发出倡议说:“我是‘兄弟爱心救助队’的队员,也是一名志愿者。现在灾区急需志愿者为灾区人民服务。现在的主要任务是:1、我们要把震后给灾区人民带来的经济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目前的任务是抢收、抢种);2、帮助灾区人民自救和重建家园。我们志愿者们要肩负起对国家和对人民的责任,积极投入到抗震救灾的队伍中来……”
6月3日,在网络论坛天涯社区上,一条《汇聚爱的力量,重建心的家园》的帖子很显眼:天涯社区5·12心理援助志愿者团队第一批6月6日奔赴四川什邡,用心呵护那些在大地震中受伤的心灵。由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十名专业心理咨询师组成的志愿者队伍将赴灾区……自从汶川地震发生以来,该社区一直在关注灾情的发展。
除了网络论坛和网络社区,一些志愿者队伍的组织也是通过QQ聊天工具组织起来的,像石家庄8人“QQ志愿者团”就是通过该种方式组织起来的,他们自费到灾区当搬运工、做护卫工作。
而这次地震信息的传播,和报纸、电视相比,网络提供的信息不一定是最快的,但却有着自己独特的作用。
诸如搜狐和新浪等一些门户网站除了搜集各种传统媒体的即时报道,更有大量的参与救灾者和灾区当地的网友在博客和个人空间上传大量的视频、图片和文字信息。这些信息大大感召着志愿者,激发着他们奔向灾区。
传统文化影响志愿者
瑞士苏黎世大学访问学者、河北省心理学会副秘书长袁立壮告诉记者:“这次包括河北在内全国志愿者井喷式地支援灾区,确实可以称之为‘志愿者现象’。”
探究这种现象的原因时,他说,这种现象受到了以儒家文化为代表的传统文化的直接影响。“舍生取义”、“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和“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等思想是传统观念,“志愿者现象”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一种现代方式的体现。
从具体原因来分析,志愿者有以下几种情况:出于纯粹的爱心,对人类的大爱;回报社会,唐山、邢台一些志愿者就有这种想法;通过帮助别人这种方式,来证明自身的社会价值;英雄情结。
袁立壮说:“有的专家强调志愿者参加救援后,会产生心理创伤。我认为,心理受到影响只是暂时的,从长远来看,在救援过程中,志愿者体验的是一种对‘生命的敬畏’,它能使人格得到提升,心理更趋健康。这次地震对‘80后’甚至‘90后’志愿者是一次洗礼,更有利于培养他们的社会责任感。”
清华大学副教授贾西津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在这次民间力量参与的救灾中,政府并没有加以太多的限制,而是一直强调要求多方面力量参与救灾。所以,这次的多元力量参与是与地震灾情的突发性和严重性相关的。”在她看来,汶川大地震可能是中国志愿者发展的一个契机。
新加坡《联合早报》评论说:“地震重塑中国‘80’后国际形象……中国年轻人会获得复杂的感受,进一步让他们成长、成熟。”
网民“老野”撰文说,一个成熟的国家,它应该是一个民间社会能够得到健康且充分发育的国家。民间组织(包含各种慈善组织,志愿者组织,行会,专业合作社,工会,社区业主协会等等),都应该得到准许和鼓励,民间社会的发育,是对国家政府行政行为能力的一种补偿,政府职能不必要硬扛一种全能的角色,尽管这种大一统的政府,在处理危机时天然具备一种全民动员能力,但是小政府和大社会的结合,才会是一种理想的状态。
事实上,纵观此次抗震救灾,两条不同的“战线”始终展开着,一条隶属于政府序列,一条则是民间序列——民间自发投入,以各行各业的普通民众为主体。
《中国青年报》的一篇评论文章认为:政府序列前所未有的快速反应和惊人的整合、动员能力,让人再次认识了它的巨大潜力和活力。民间序列呈现出的同样快速的反应,和同样惊人的整合、动员能力,这提醒中国和世界,经过30年改革开放之后,中国民间社会的深层结构,已经发生了如此深刻的变化。
6月4日,全国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项目办发出紧急通知:本月5日至15日,将在中东部十九个省(市)和部分受灾省份增招1090名志愿者赴四川和甘肃、重庆地震灾区,开展为期1年的灾后重建志愿服务。
志愿者,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他们正步进在时代的洪流。
日前,行唐籍退役老兵杨新杰将抗灾经历写成了一篇7000余字的文章,贴在雅虎网站的个人空间上,今特截取部分摘发。
战斗在汉旺镇
杨新杰
5月12日汶川地震发生后,我、王振敏、毛军岗、张吉敏和郭振书决定立即赶赴灾区。
■ 5月15日 赶赴成都
在石家庄火车站,没有去往成都的火车,心急如焚的我们几经辗转,无奈地在票贩子手中买上了开往重庆的高价车票。一路波折,终于在5月15日晚赶到成都市红十字会。红十字会人山人海,各种救灾物资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运来,我们连夜让家人发来退役证的传真,经过红十字会仔细审核,我们获准加入退役老兵突击队。
■5月16日 奔向汉旺镇灾区第一线
16日中午,我们5人出现在绵竹市汉旺镇灾区第一线。在汉旺镇,到处是废墟瓦砾、断壁残垣,五六层的楼变成了一层楼,惨不忍睹,许多楼房摇摇欲坠,有的只剩下梁柱,楼板在上面悬挂着随时都有坠落的可能。而只有汉旺镇广场上的大钟高高地、孤单地矗立在那里,时间定格在14时28分。突击队立即投入救援,配合空降兵某部在医院、网吧、家属楼、老年娱乐室等处挖掘、搬运遇难者遗体,间隙中我们主动跑上废墟寻找搜救可能的幸存者,看到一具具遗体被抬出,在场的人无不痛哭失声,那种刻骨铭心的悲痛用什么词形容都是那么苍白无力。我们眼含热泪默默地为一具具遗体消毒、装进尸袋……当天晚上,我们5个大老爷们不约而同地埋起脑袋,失声痛哭。
■5月17日 接受特殊任务
下午,突击队接到了配合德阳移动公司抢修绵竹至清平、天池通信的任务。因为此次任务相当危险,队里要求队员留下家人姓名和联系方式,以备不测。队长叶歧说:“这次任务很特殊,我们要通过十几公里没有路的路,但是山体滑坡、公路被堵,危险性很大。现在退出依然是英雄,有没有退出的?”
43名退役军人异口同声:“没有!!!”
“战友,要是我牺牲了,请通知我的家人不要难过”。 当时,每一名突击队员都重复着这句话。我们5人紧紧拥在一起——我们生要生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16时,突击队整装出发,我们5人加上河南一位老兵主动挑起最重的两台发电机(44公斤),义无返顾地迈向到处滑坡、余震不断的峡谷深处……天气越来越黑,队员们亮起自己的小手电,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行走着,突然大地一阵摇晃,接着一声轰响,不一会儿传回命令:前面山体滑坡,无法通行!全体队员撤退,任务明天继续。
■5月18日 向清平挺进
天刚蒙蒙亮,我们背扛肩挑几十公斤的通信设备,艰难地向清平挺进。 每人背扛20多公斤的接线盒等器材,要在平时这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然而,金鱼嘴至清平的路段,塌方严重,左边是深不见底的河道,右边是山体滑坡严重的公路,单行人也只能在半山腰塌落的山石上小心翼翼地行走,一不留神就有跌落深谷的危险;还要特别注意头上摇摇欲坠的山石,随时都有滑落的可能。 出发前队里再三强调:不许大声说话(怕声音震落山石),拉开距离快速通行(这样万一遇到滑坡可便于躲闪减少伤亡)。队员们步履艰难地向前行走,说是行走其实用“爬行”更为确切,因为脚下碎石泥沙根本不容你站起身来,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体力。我们哪会想到要走这样的“路”(其实已经不是路)一抬头就感到山在转,大家相互搀扶着向前行走。说不清多少次累得跪爬在尖硬的山石上,有一次我刚刚爬上岩石还没站稳,肩上的箱子歪了,身体也跟着歪倒,若不是张吉敏一把抓住我,肯定会跌落山崖。
到处都有山石滑落,滑落的山石跌进峡谷发出可怕的回响,一路上随处可见被山石埋没的汽车,砸断的公路护栏,横七竖八的树木,其状惨不忍睹。一位当地老乡好心地对我们说:里面塌方,无路可走,要我们回去。可是没有一个队员退缩。13时多,惊险的一幕出现了,大队人马刚刚过去,一块巨大的山石轰然滑落,破碎的山石雨点般的砸落地下,又向四处飞弹,因我们行唐老兵断后,有几块碎石差点砸在我们身上。事后我们谈起这次经历,无不心有余悸、冷汗直流!16时30分,我们顺利完成通信抢修任务。从金鱼嘴至清平仅仅13公里的路程,却足足用了9个多小时,可以想象路途是何等的艰难!
■5月20日 坚守在汉旺镇
5月19日14时28分,解放军空降兵、武警、各路抗震救灾团体、灾区群众列队汉旺镇街头,共同为四川汶川大地震中遇难的同胞默哀,顿时汉旺镇哭声一片……
5月20日,由于各种原因,老兵突击队只剩下我们行唐5位老兵,这时正是消毒进入关键阶段,消毒工作异常繁重,我们主动请缨,担负起东汽小学操场、东汽家属楼四个区和两个部队驻地点的消毒工作。我们穿上厚厚的雨衣,背上沉重的喷雾器,忙碌地穿梭在几个消毒点之间,一天下来一人平均喷洒十多桶药水。迷彩服被汗水和消毒水弄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5月23日 见到了温总理
5月23日上午,温家宝总理第二次来到汉旺镇看望灾区人民,当时我们正在废墟上消毒,突然政府有关部门通知:温总理来了。在一个安置区,温总理一面询问情况,一面和在场志愿者亲切握手。当了解到我们是坚持到最后的退役军人时,他一手一个把我和王振敏的手紧紧抓住深情地说:“你们辛苦了。”虽然没有更多的语言,但温总理的话让我们备受鼓舞。接见一结束,我们立刻投入到消毒工作中。
■5月26日 依依惜别
5月26日,老兵突击队的抗震救灾工作暂告一段落,我们默默收拾着简单的行装,把所有的水、食品、被褥、雨衣、雨鞋等留给灾区的乡亲…… 乡亲们不约而同地来送行。望着他们熟悉而又沧桑的脸,我们有许多的话却又无从说起,只是一一和他们握手拥抱,挥手告别。